第8章

　　我走上台，对着台下数百双眼睛，平静地说：“今天，在追思开始前，我想让大家听一段录音。”

　　“我想，这或许是凶手，亲口的忏悔。”

　　我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在巨大的投影幕布下，按下了播放键。

　　白辰和他表哥那段致命的对话，通过礼堂的顶级音响设备，清晰无比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
　　“……那老太婆本来就该死！她活着一天，我就不可能和念念在一起！”

　　白辰恶毒至极的话语，在庄严肃穆的礼堂中，来回回荡，振聋发聩。

　　白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，惨白如纸。他身体一软，瘫倒在地，指着我，语无伦次地尖叫：

　　“不是我！这不是我说的！这是伪造的！是他陷害我！”

　　沈绪薇呆立当场，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。

　　她脑中闪过自己抱着白辰轻声安慰的画面，闪过自己对我的厉声指责，闪过她在新闻发布会上信誓旦旦维护他的所有场景。

　　每一帧，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，在她的心上，一刀一刀地凌迟。

　　追思会，变成了抓捕现场。

　　纪委和刑警队的同事从礼堂两侧冲了进来，当场将抖如筛糠的白辰，和他那个闻讯赶来、正准备跑路的表哥，一并拷走。

　　真相大白。

　　所有的闪光灯和摄像机，都疯狂地对准了舞台中央的沈绪薇。

　　她虽然不是直接的凶手。

　　但她比凶手更可悲。

　　她亲手把那把能决定生死的狙击枪，交给了杀害自己母亲的仇人。

　　并在母亲死后，倾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去保护他，去侮辱那个拼了命为母亲讨回公道的丈夫。

　　她想起了岳母生前对她的种种提醒。

　　想起了我一次次含泪的质问和绝望的眼神。

　　那些她曾经不屑一顾的细节，此刻都变成了烙铁，狠狠地烙在她的灵魂上。

　　她双目赤红，状若疯魔，猛地朝被警察死死按住的白辰扑去。

　　“我杀了你这个！”

　　她被身边的同事们死死地拉住，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母兽，只能无能狂怒。

　　她所有的骄傲、自负、荣誉，在这一刻，被碾得粉碎。

　　她转过头，用一种濒临死亡的、充满哀求的目光看着我，嘴唇剧烈地颤抖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　　警队的领导脸色铁青，当场宣布，将彻查此案，严惩所有涉事人员，绝不姑息。

　　沈绪薇的职业生涯，在这一刻，被画上了句号。

　　媒体的闪光灯疯狂闪烁，忠实地记录下这位曾经的“王牌狙击霸王花”，最狼狈、最耻辱的一刻。

　　我知道，对她的惩罚，才刚刚开始。

　　真正的地狱，在后面。

　　白辰因故意罪、诬告陷害罪等多项罪名，被判处死刑，立即执行。

　　沈绪薇虽然不构成刑事犯罪，但因为参与掩盖真相，提供伪证，被开除警队，终身不得再从事政法相关工作。

　　她身败名裂。

　　把自己关在家里，不见任何人，整日用酒精麻痹自己。

　　一个月后，她出现在我家门口。

　　不过短短三十天，她仿佛老了二十岁，头发枯黄，满身酒气，憔悴不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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